奥赫玛的城郊外
白厄的脚步又快了几分,鞋子碾过碎石,不间断的发出声响。
他猛地停下,回头望去,长长的难民队伍被他甩开了不短的距离。
昔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缕无奈。
“冷静点,你这样跑,小墨还没见到,难民们就要先散架了。”
白厄回头,看着那有些劳累的难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可他等了我们那么久!昔涟,那么漫长的时间……他一定等急了!”
他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
“这是我们的任务,小墨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为我们立下功业,创建起新的家园的。”
昔涟走到他身边扬起脸颊,温和的劝抚着他。
“你以最快速度跑回去,其他人可跟不上你。”
昔涟的话语让白厄焦躁的情绪稍稍降温。
他沉默地望向那一张张疲惫的脸。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带着哀丽秘榭的亲人们远渡重洋,找寻新的家乡的日子。
这是他自愿承接的任务,他没有抛下他们的道理。
责任感让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可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又响起。
“……昔涟。”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份焦灼被一点不安所取代。
“你说……他会不会……更期待见到缇宝老师她们?”
白厄的视线眺望着奥赫玛的方向。
“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一百年。”
“还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之战。”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在担心这个?这可一点都不象你。”
昔涟有些意外,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再给你一百年,一千年,你会忘了小墨吗?”
白厄猛地一怔。
“当然不……”
“那不就对了。”
昔涟打断了他,话语里带着对苏墨的信任与温柔。
“时间或许会改变很多事,但改变不了我们是一起从哀丽秘榭里出来的家人。”
“他或许经历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故事,认识了很多我们不认识的人。”
“可即便经历再多,小墨永远是那个小墨呀。”
。
在刻律德菈走后,房间里还剩下苏墨,玻吕茜亚与三月七三人。
海瑟音则是听说苏墨与玻吕茜亚没有吃过午饭后独自选择去准备午餐,甚至没有给两人拒绝的馀地。
玻吕茜亚在来到这里后一直都十分安静,她似乎也明白了苏墨是过了许久才回到家乡,所以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存在打扰到对方。
相比之下,另一个“人”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三月七绕到苏墨身边的一张椅子旁,将它反转过来趴在靠背上。
“话说你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感觉你现在的处境好象有点不太妙?
她微微歪着头,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回忆。
“硬要说的话……你和我当初闯祸后被关禁闭的样子有些象诶!”
苏墨同样找了个椅子坐下,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大概就是,我亲手柄我的顶头上司打晕了,还把她最喜欢的东西给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哇——”
三月七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那确实完蛋了!”
她瞬间脑补出自己打晕列车长帕姆,然后把列车里的最后的帕姆帕姆派偷吃的场景……
光是想到帕姆生气的教训她,罚她擦洗整节车厢一个月的模样,三月七就打了个哆嗦。
她连忙摇了摇头,把这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
“不对不对!”
她在摇着头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
“什么叫‘用我能理解的方式’?你这家伙,是不是瞧不起本天才美少女的智商!”
“怎么会。”
苏墨侧过头,眼底笑意蔓延。
“你的出现,可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帮忙?”
三月七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转瞬间已经忘记了前一秒还在计较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显得有些疑惑,以她现在这个状态,帮上了什么忙?
苏墨正准备回答,房门再次被敲响。
“诶?又有人来了?”
被打断话题的三月七也不生气,只是惊讶地看向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你在这里的朋友可真不少啊。”
“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这点我百分之百赞同!”
在珍惜朋友这一点上,苏墨与三月七达成了微妙的共识。
房门被推开。
这一次,来者不再是一个人了。
三道身影一同进入,整个房间,瞬间被久违的熟悉气息填满。
“小墨……你的身体没事吧。”
为首的身影自进门后就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检查着他的身体是否出现异样。
苏墨温和地迎上她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好久不见,缇宝老师,我的身体很健康,无需担心。”
他的视线越过缇宝,看向她身后那个抱着双臂站着的阿格莱雅。
“还有……”
“好久不见,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静静的注视了苏墨一会儿,随后别过了他的目光。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依旧不会好好穿衣服。”
苏墨的笑意更深了,既然还会这样挖苦他,那说明他最后给阿格莱雅留下的后手至少是起到一定的作用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身影上。
他这还是第一次到对方,安静地跟在阿格莱雅身后,整个人的气质如同玻吕茜亚一般,沉默且宁静。
在察觉到了苏墨的目光后,遐蝶进行了礼貌的自我介绍。
“您好,苏墨阁下,我是奥赫玛的入殓师,遐蝶。”
“你好,遐蝶小姐。”
苏墨礼貌回应,目光瞥向了玻吕茜亚的方向。
在她进门后,那如同睡美人般安静的玻吕茜亚已经完全被对方吸引了注意力。
显然,玻吕茜亚已经第一时间知晓了对方就是自己那许久未见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