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没头没脑的话。
不再理会廖兵,他收回肩上的手,转而朝身后的刘金旺招了招手,又往被乡亲们唾沫围攻的廖华指了指。
示意“赶紧去救场,取得廖华下一步的信任。”
刘金旺接收到他的意思,整理好脸上神情,拔腿就朝愤怒情绪只增不减的人群中挤去。
“让让各位叔婶们!甭骂了,廖书记本就不懂农作,出岔子也是情有可原嘛。”
他用了吃奶的力,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刚拉住廖华的胳膊。
忽然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
“再给他一次机会,下次保准带着大家赚哎哟!鑫华叔,你咋踹我屁股啊?”
接着,胳膊上又被狠狠掐了一把,委屈地痛呼大叫:
“嗷呜!花婶儿,你咋还拧我胳膊啊?我招你惹你们了?”
顿时众人怒火转移。
“呸!小兔崽子!跟着大旭干得好好的,偏偏要来帮这个害人不浅的吊丧杆,活该被咱们踹!”
“不好好干实事,老想着走歪门邪道,简直把你爸脸都丢尽了。”
“没错,只要你跟这缺德货玩一天,咱们见你也打!”
“”
“我滴娘啊!这些人还吓人了嘶哈疼啊!又谁掐我啊?廖书记,这里待不得了,我带你冲出去”
刘金旺再次铆足吃奶的劲儿,紧紧拽住骂傻了的廖华,撞倒好几位叔婶,硬是突破重围,冲出了村委院子。
本来乡亲们想追上前。
可一想到自家的菜还在村委,便只能纷纷对着廖华跑远的背影吐口水。
见闹剧可以收尾了,刘水根这才走上前清理现场。
“好了各位,闹也闹够了,今儿吃的亏,也怨不得任何人。”
他双手背后,眼神无奈地扫了大家一圈:
“你们还是赶紧挑着自家担子,赶紧想办法联系二道贩子,把菜给处理了,要不然真得烂地了。”
让杨旭帮忙收?
这次,他可不会帮他们开口。
得让他们吃一堑,长一智才行。
就怕他们是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吃一堑,再长一智!
乡亲们听了,三两成群地低头私语。
眼角余梢的目光不时地往台阶上的杨旭瞟去,又在下一刻跟做贼似的慌乱收回。
谁也没有走的意思。
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刘水根也没催促。
明白这老伙计的心思,站在那儿也不表态。
杨旭自然也不瞎,怎会不明白那些慌乱收回的眼神里,打了哪些算盘。
他这人记仇。
但也不主动为难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上前一步,站在村长身旁。
他望着底下小声嘀咕的乡亲们,清了下嗓,声音淡淡地说:
“你们若是愿意,廖记会按照刚给的价格收了你们的菜。自然,没人会收你们的服务费。”
说完,他侧过身。
丢给廖兵一句“麻烦你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不理会在场乡亲们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目不斜视,大步抬脚离开了村委院子。
即使大家伙儿的菜不会烂地里了,但他们一点高兴不起。
尤其是杨旭最后那句“没人会收你们服务费”
这是说,‘水岭村农业合作社’他们也回不去了吗?
思及此。
顿时都站在那儿痛定思痛,不是懊悔的拍脑袋,就是拍腿跺脚
可终究,追悔莫及。
刘水根看着他们这般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但有些事。
就连他这个村长,也无法插手。
“唉,真是天意弄人!下一代的教育,必须得狠抓起来了”
他不由地感叹了声,背着手转身进了办公室。
见村长也走了,其中一个质检员上前问廖兵,“廖老板,他们的菜,咱们真收吗?”
虽说廖兵不希望妹妹和这个村医牵扯上不该有的关系。
但单独抛开这点。
其实他打心眼里佩服和欣赏这个做事沉稳、有头脑的男人,也会是个不错的挚友。
不仅医术精湛。
甚至明明是同一方水土。
独独加入他合作社的菜农,个个能种出品质上乘的蔬果。
难道这小子真有啥独门秘方?
不过这事与他无关。
廖兵也懒得寻思了。
他朝那名质检员点头,“都收了吧。”
于是几名质检员便招呼菜农登记,称重结账。
而正在这时。
廖兵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响。
他掏出手机。
竟是老爸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爸?有事吗?”
下刻,那头传来廖正急切的声音,“水岭村那边的菜收完了,赶紧回办公室一趟”
廖兵下意识皱眉,“是出了啥大事吗?”
“嗐!能出啥大事,是咱们廖记来贵客了,点名要亲自见见你。”
“啊?!见我?”
“是啊,你赶紧回来”
“”
另一边。
杨旭已经回到了‘水岭村农业合作社’,将廖华被乡亲们唾骂的经过告诉了大家伙儿。
王秀几人听了笑得前仰后合,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哈哈——”
“活该!谁让那吊丧杆不自量力跑来跟大旭做对的,这就是下场!”
“要我说啊,咱大旭是真牛!人家在那儿啥也没摆弄,一声没吭,就让廖华那小子自个儿把自个儿埋了,最后里外不是人,也没谁了!”
“就是,就算那啥副县长亲自来了,也不是咱大旭的对手”
“”
杨勇和大壮几人也拍了马屁,还越拍越起劲。
杨旭听了失笑摇头。
王秀却眉头紧锁。
她从凳子上起身来到杨旭身边,握住他的大手:
“大旭,今儿只是让廖书记失去乡亲们对他的信任和拥护。”
“可后头,他定会誓不罢休,寻思着更阴损的招数对付你,你最近可要小心点了。”
她相信大旭有能力应付,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杨旭反手握住女人的玉手,痞帅地扬了下眉梢:
“嫂子放宽心,你男人我是这世上独一份的牛,谁想从我这儿讨好处?门儿都没有!”
“噗呲!哈哈哈”
朱翠芬几人见杨旭自恋地没边儿,水岭村农业合作社内再次欢笑声一片。
有人喜,有人忧。
另一边的赵犇家。
赵东和刘金旺在廖华一声令下,将李牛山从家中硬生生绑了来。
‘嘭咚’一声闷响。
李牛山如一头待宰的肥猪,重重地摔在廖华脚下。
他顾不上喊痛。
连滚带爬地跪爬上前,抱住廖华的裤腿,惶恐告饶:
“书记、廖书记!求您了,再给个机会吧,俺俺真知道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