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前排的南唐弓箭手手指扣紧弓弦,即将把致命的箭雨倾泻到城下宋军头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从城墙下方传来!
紧接着,是铁链疯狂转动发出的刺耳“嘎啦啦”声!
在所有南唐守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横亘在护城河上的沉重木质吊桥,猛地砸落下来,重重地拍在对岸的土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这还没完!
“吱呀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的开门声,宣武门那两扇包铁巨门,竟然也从内部,被人缓缓地推开了!
门后的金陵城,毫无防备地暴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
“下面在干什么?!”
“谁让你们开门的?!快关上!!”
城头上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负责这段防务的武官脸色煞白,魂飞魄散地扑到城垛边,探出身子向下张望。
烟尘稍稍散去,他们绝望地看到,城门已然洞开!
而城外,原本还在缓步推进的宋军骑兵阵营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为首的三千宋军铁骑,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快!快下去人!堵住城门!把门关上!!”一个武官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不等城头上的守军反应过来顺着马道冲下去,冲在最前面的宋军精锐骑兵,已经顺着敞开的城门,冲进了金陵城内!
为首的李烬,甚至能看清门后那些“死士”脸上混杂着复仇快意和决绝的神情!
“完了”看到宋军铁骑涌入城门,城头上目睹这一幕的南唐官兵,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绝望的念头。
李煜刚回到宫中,还没来得及脱下那身行动不便的华丽甲胄,就见一个太监连滚爬爬的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甚至被门坎绊了一跤,他也顾不上疼痛,带着哭腔尖声喊道:“殿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宣武门宣武门被守门的叛兵从里面打开了!现在现在宋军的骑兵已经冲进城里来啦!!”
“什么?!你你说什么?!”李煜听完,猛地向后跟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宋军宋军已经进城了?!这怎么可能?!皇甫继勋不是已经”
求生的本能让李煜立刻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快!快通知所有禁军!给孤死守皇宫的所有宫门!决决不能放一个宋军进来!!”
宋军骑兵入城之后,战术目标极其明确。
一部分精锐立刻沿着登城的马道,直接冲上了城头!
那些还在朝着城下盲目放箭的南唐弓箭手,根本没注意到敌人会从背后杀来,瞬间被砍瓜切菜般清理一空。
宋军骑兵迅速控制了宣武门及其相连的大段城墙,紧接着马不停蹄,沿着宽阔的城墙顶部,开始向两侧疯狂突击,清理其他还在负隅顽抗的南唐守军。
而紧随骑兵之后涌入城内的宋军步兵大队,则按照预定计划,沿着四通八达的街道迅速散开,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对南唐皇宫的合围!
城内的守军,大部分都是临时强拉来的青壮和囚徒,守城时站在高处往下扔扔石头还行,一旦面对真刀真枪的贴身肉搏,他们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知是谁先带头,只听“哐当”、“哐当”声不绝于耳,这些临时兵纷纷扔掉手中简陋的武器,抱着头跪倒在街道两旁,选择了投降。
街道上那些挤作一团、瑟瑟发抖的平民百姓,看到宋军以为自己的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谁知,那些浑身煞气的宋军士兵冲到他们面前,并没有举起屠刀,而是大声呵斥着,将他们驱赶到街道两边,清出中间的通路。
后续跟进的宋军,迅速向皇宫方向开进,对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竟是秋毫无犯。
一个胆大的白发老者,声音发抖地问:“这这位军爷我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会会有危险吗?”
距离老者最近的宋军先是一愣,随即咧嘴露出了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老人家,别怕!俺们大宋皇帝陛下有严令,俺们是王师,只杀抵抗的唐军,绝不伤害一个老百姓!你们就安安心心待在路边,别乱跑,也别堵着道就行!万一乱跑被兄弟们当成溃兵或者趁火打劫的歹人,那刀枪可不长眼!”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金陵外城已基本落入宋军掌控。
南唐皇宫被宋军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金陵城其他八座城门也相继被宋军分队占领,后续的宋军部队正源源不断地开进城中,接管城防,肃清残敌。
李烬一身戎装,策马来到皇宫正门前宽阔的广场上。
他勒住战马,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对着宫墙大声喊道:“宫墙上的人听着!速去禀报你们太子李煜,立刻出门投降!我大宋皇帝陛下仁德为怀,可免其死罪,甚至可保其富贵!如若负隅顽抗,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待我大军攻破宫门,必定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这段话,李烬一连高声喊了三遍,清淅地传入每一个宫墙上的禁军耳中。
南唐禁军听着这最后通谍,看着下方刀枪如林的宋军,一个个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斗。
与此同时,皇宫前殿的灵堂之内。
李煜将所有的太监、宫女甚至侍卫都赶了出去,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他父皇李璟那口巨大的的棺椁。
他没有象孝子那样跪在棺椁前痛哭流涕,而是如同梦游一般,脚步虚浮地走上了那高高的御阶。
他来到那像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旁,伸出手,颤巍巍地抚摸着龙椅上那冰冷而精致的雕龙扶手。
接着,他绕到了龙椅的正前方,停下了脚步。
李煜低头凝视着这张无数人为之搏命的椅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坐下去,你的命可就保不住了”一道声音突兀的从殿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