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城事务初步安定,墨渊坐镇云渊阁。
日常除了指点韩厉与墨灵儿修行之外,便是神念时常扫过城外那片雾气氤氲的云梦大泽。
玄墨,那条已缩小体型,盘踞在他腰间的黑水玄蛟,其原先的巢穴便在这大泽深处。
这片水域对他而言,内里充满了未知。
这一日,墨渊决定深入探查一番。
他将韩厉与墨灵儿唤至跟前,吩咐道:
“为师需往云梦泽深处一行,你二人留在云渊阁,好生修炼,熟悉法器,不可懈迨。
若有修行问题,可询王铁柱与孙小月,亦可等为师回来再替尔等解惑。”
“是,师尊。”
两个小家伙躬敬应声,眼中虽有一丝对外界的好奇,但更多的是对师尊命令的遵从。
墨渊又召来王铁柱与孙小月,赐下几瓶适合他们当前修为的丹药,叮嘱道:
“看好阁内,约束门人,非必要不得打扰韩厉与墨灵儿清修。
若有外客,一律说我在闭关,不便见客。”
“谨遵师叔法令!”
两人躬身领命,神色肃然。
随后,墨渊神念微动,分别向赵元魁与柳如烟传去一道短信。
言明近期将暂离天枢城片刻,令其各自安守辖区,维持秩序。
准备妥当以后,墨渊一步踏出云渊阁。
片刻后,身形已至城外泽国边缘
腰间玄墨感受到熟悉的水汽,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乌光一闪,现出百丈长的狰狞蛟躯,悬浮于水泽之上。
墨渊飘然落于其头顶之后,淡淡道:
“走吧,去你昔日盘桓之地看看。”
玄墨低吟应和,蛟尾一摆,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滑入泽水之中。
一入泽水,光线骤然暗淡。
水下世界浑浊不堪,暗流丛生,水草蔓生,更有毒瘴之气如带状弥漫。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需时刻运功抵御,神识亦受极大压制。
但对墨渊而言,这一切仿佛都不存在。
他甚至无需动用护体灵光,周身自然弥漫着一层水汽涟漪。
所有靠近的污秽、暗流,在触及这层涟漪时,便自行平复、净化。
水之法则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绝对掌控的领域。
前方出现一片浓郁的毒瘴区,视野与神识皆被隔绝。
其中更隐匿着数头体型庞大、以毒瘴为生的“腐涎鳄”,感受到生灵的气息,正蠢蠢欲动。
玄墨正要发力冲散毒瘴,却听墨渊轻吐一字:
“散。”
言出法随般,那浓郁的毒瘴,如同被一只大手从中劈开,
向两侧翻涌退避,瞬间清出一条宽敞明亮的信道。
那几头腐涎鳄暴露在墨渊淡漠的目光下,妖兽的本能让它们感受到了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顿时发出惊恐的呜咽,缩回淤泥之中,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玄墨巨大的蛟瞳中敬畏之色更深。
它昔日在此称王称霸,亦需小心规避这些天然险地,而新主人却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解决。
一路前行,诸般险阻皆成坦途。
墨渊偶尔会挥手摄来几株生长在极阴处的“幽寒草”,或是一些被水流冲刷显露的“沉水铁精”。
品阶不算顶尖,但胜在稀有,可用于炼丹或炼制某些特殊法器。
在玄墨的引领下,他们不断下潜,最终抵达一处极深的水底峡谷。
此处水压恐怖,光线全无,冰冷刺骨,更有一股苍凉的气息弥漫。
峡谷一侧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个被寄生水藻复盖的洞口。
若非玄墨指出,极难发现。
洞口处残留着微弱的禁制波动,虽因岁月流逝威力十不存一,但其结构精妙繁复,远非现今常见阵法。
墨渊凝视片刻,指尖凌空勾勒出数个玄奥的符文,没入禁制薄弱之处。
同时神识细细感知禁制能量流转的规律。
约莫一炷香后,他找准了一处节点,并指一点。
“嗡!”
禁制光幕剧烈闪铄几下,便碎裂开来,露出后面漆黑的洞府入口。
洞府内部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简陋,看得出原主人并非注重享乐之辈。
石室、丹房、炼器室一应俱全,但大多空空如也。
唯有最深处一间看似静室的洞窟内,残留着些许遗物。
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立在中央。
上面刻满了某种古老的密文,并非现今流通的文本,笔画扭曲,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墨渊凝神观瞧,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类似云、水、战、陨等含义的残缺符号。
连贯起来后,也是难以解读。
似乎记载着某位存在陨落前留下的片段信息,关乎一场久远年代不为人知的变故。
石碑旁有一个天然石凹,内里悬浮着三滴乳白色的液体。
散发着惊人灵气与生机,正是十分珍贵的万年石乳。
它们被一种巧妙的禁制封存着,能量丝毫未散。
最让墨渊目光一凝的,是石台上随意放置的一枚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令”字古篆。
这款式…他立刻从储物袋深处翻出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令牌——
那是他当年初入宗门不久,从云来坊市返回途中,击杀那名偷袭他的修士所得。
当时未曾研究出用途,便渐渐遗忘。
两枚令牌并置一处,材质、纹路完全相同。
能让此地洞府主人持有的令牌,绝非寻常之物。
墨渊将其慎重收起,留待日后细细探究。
洞府内没有发现原主人的遗骸,只有石室角落散落着几片失去灵光的破碎铠甲残片。
其上有一道极其恐怖的斩击痕迹,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难道此地主人是一场远古大战的参与者?
墨渊暗自猜测,将这丝气息记下。
收获虽不惊天动地,却皆有其价值。
墨渊将石碑、石乳收起,再次仔细检查确认无遗漏后,
便与玄墨离开了这处水下洞府,返程回天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