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宅前厅,十数名李家护卫列阵站立,为首一人衣着华贵,脸色傲然。
“陈家主,老爷子说了,今天这三间铺子若不交,回头就是官府封门,你们陈氏商会那两条街坊的生意别想在黑水县继续做下去,你可想清楚了。”
陈启文刚欲出言反驳,却见身旁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正是陈平。
“滚。”他只说了一字,语气不重,却如雷入耳。
那李家带队护卫一愣,冷笑道:“你又是何人,算什么东西,也敢——”
他话未说完,便觉浑身一震,一股寒气自脊背冲上天灵盖,呼吸仿佛凝固。下一瞬,他连同身后十数人齐齐跪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颤斗如筛糠。
“这是什么手段?难道是先天武者?”
众人心胆俱裂,他们从没遇过这般恐怖的威压。陈平仅是轻轻一瞥,便似神灵俯视,叫人心神俱碎。
为首那位李家护卫象是想到什么一般,脸色猛的一变!
“你是陈家二郎!”
是那位传闻去修仙的陈家二郎!
“仙……仙师饶命!”
那为首之人瘫倒在地,连滚带爬逃出陈宅,回头连连磕头: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这便回去禀报家主!”
陈宅之内鸦雀无声,片刻之后,陈启文才低声吐出一口气,额上冷汗未干,神情中满是骇然与复杂。
“大……二弟,你方才那是……仙法?”
李正南刚从帐房审完帐目,正品茶小憩,忽听院外脚步急促,随之传来惊慌呼喊:
“家主,不好了!”
一名护卫跌跌撞撞闯入大堂,脸色苍白如纸,语带惊惧。
李正南眉头一皱,神情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护卫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
“去陈家讨地契的那队人……全,全跪着回来了!”
“什么?”李正南猛地起身,怒火上涌,
“陈家好大的胆子!”
护卫心胆俱寒,额上冷汗如雨而下:
“是陈家……陈家二郎出手了!他是仙人,我们兄弟几人尽是后天武者,但是根本没法反抗,只是看上一眼便全跪了下去,不敢反抗!”
“陈家二郎?仙师?”
家主李正南面色一变,他们李家是这几年才搬入到黑水县的世家,他倒是听说陈家二郎的传闻,但是一看这人二十多年未归家,连陈父死去都未露面,便觉得两方情缘已淡,又听身后的大人物说仙家之人难以接触凡间之事,这才动了对陈家出手的心思。
只是那几间南街的铺子,是他替自己身后的大人物要的!
李正南捏着手里的茶杯,面色阴晴不定。
“当年我以为他与陈家断了情份,修士不理凡尘,今日出手……显然并非无意!我李家这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他咬牙,心中急转,猛然喊道:
“快!去取纸笔来!”
片刻后,他挥笔疾书,一封急信飞速写就,封口钤印后交予心腹。
“快马送至青州,交给姜使君!问他那‘陈家二郎’的底细——越快越好!”
“遵命!”
很快,一骑快马便疾驰青州,黄昏未入,回信已至。
李正南打开信封,几行墨字跃入眼中:
【陈平,青霄剑宗杂役弟子,如今已然离宗。修为至少为先天之境,勿轻辱,可试探修为、所好,慎交慎应。】
剑宗杂役?离宗?
“原来是仙途无望离宗的杂役”
有姜使君这句话,李正南倒是镇定了许多,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还真怕陈平是个修道有成归来的仙人。
“不过先天武者也不是我们李家惹的起的。”
他现在身后是有一位大人物撑腰,可这位大人物到底愿不愿意为了李家交恶一位先天武者,那就是两回事了。
李正南低语片刻,面色忽而决绝。
“备礼!”
管家一惊:
“家主,您是说……”
“金银珠宝二十箱、奇珍异草、丹药灵参,统统带上。”
李正南冷声道:
“再加美人三名、书院女伎五人、教养良好之奴仆十名——务必得体。”
他语气微顿,忽然咬牙一狠:
“再把我庶出的五女叫来,随车同行。”
“家主!”
管家神情骤变,
“五小姐尚在闺中,岂可——”
“闭嘴!”
李正南厉声喝道:
“她母亲出身卑微,早就无望正嫁。若能入陈仙师之眼,那是她的造化!若不喜,再另做安排!”
“记住——这是李家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得怠慢!”
“……遵命。”
当日晚间,李家家主李正南亲自驾车登门。
他躬身立于门外,头埋的很低,拱手高声道:
“陈仙师,小儿无知冒犯,还望高抬贵手!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讷。”
陈平立于台阶之上,衣袂微扬,风中肃然,他淡淡道:
“我今日归家,乃大喜事,不愿见血腥,饶你们李家一次。”
“若是真想交易铺子,便去找我大哥陈启文,但价格应当公正一些。”
李正南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必当谨记仙师教悔!”
李家众人谢罪毕,纷纷退下,只留下那一列车礼物,以及几个沉默立在一旁的少女。
她们皆容貌不俗,衣着整洁,眉目中却带着不同的情绪——有徨恐,有茫然,有不安。
最末那一人,静静站着,未多言语。她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身着淡青裙裳,眉眼澄澈,不似受过多少富贵教养,却自有一份干净的气质。
陈平收回目光,淡淡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微微一惊,随即俯身施礼,声音轻软:
“回陈仙师……妾名李芷兰。”
“李正南庶女?”
“是。”她低头,声音更轻。
陈平目光淡淡,没有多说,只道:
“你们暂住偏院,待我有暇,再作安排。”
李芷兰轻轻应下,却抬眸看了陈平一眼,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怔神。
她知道,自己被当作“物品”送给了这位男子,从李正南走的那一刻,她就再也回不去李家了。
既然如此李芷兰一咬牙,向前一步,开口道:
“还请让妾身伺奉仙师大人更衣。”
陈平停下脚步,有些意外的回过身来,他上下扫了李芷兰一眼,随后轻轻点头道:
“也罢,你随我来吧。”